“黑色的墙”似一道伤疤，揭示着美国历史黑暗的一页I越战纪念碑

“黑色的墙”似一道伤疤，揭示着美国历史黑暗的一页I越战纪念碑

【身临其境】华盛顿·越战纪念碑，点击「链接」即可体验大地深处的黑色“疤痕”！

战争反思

1979年4月，越战退伍军人纪念基金会请愿在宪法公园建造一座纪念碑，1982年10月，越战纪念碑完工。

但是，既因为設計師的华裔身份，也因为纪念碑的朴实設計，这座纪念碑曾引起过很长时间的争议。

今天，它承受时间洗礼，成为了美国十大最受关注的建築遗址之一。

1955年—1975年间的越南战争，曾导致越南160多万人口的死亡，引发了越南的长期贫困，给越南人民造成了巨大创伤。

同时，它也加剧了远在地球背面的美国的种族问题和民权问题，引发了无止境的争论和谴责。

■ 1965年，美国海军陆战队在越南南部大港空军基地附近涉水上岸

■ 一架美国高空轰炸机在越南上空投下一连串炸弹

■ 1969年，美国直升机在越南茂密的丛林中喷洒落叶剂

当时美国作为南越的“支持方”，介入了越南战争。为此，战争期间的美国国内，发生过声势浩大的反战运动。即使是战后，对这场战争的争论也没有停止过。一些激进的反战人士辱骂参与越战的退伍士兵为战争罪犯，Baby-killer。

究竟该如何面对这段历史和其中的人们呢？ 可能如实纪念而不作评价，是对世人最公正的交代。

1979年4月，越战退伍军人纪念基金会请愿在宪法公园建造一座纪念碑，并提出了 4个要求：

纪念碑本身应该具有鲜明的特点；需与周围的景观和建築相协调；碑身上镌刻所有阵亡和失踪者的姓名；对于越南战争，碑身上不要有一个字的介绍和评价。

■ 越战退伍军人纪念基金会

1982年10月，纪念碑如约矗立在了离林肯纪念堂几百米的宪法公园里。

■ 华盛顿纪念碑与越战纪念碑，摄影by brianjacobs photography

只是，同在附近的华盛顿纪念碑，呈现出不可亵渎的白，高耸直插云霄；而越战纪念碑却披上沉默的黑，甚至几乎隐藏于地下。

■ 鸟瞰图

01.大地深处的黑色“疤痕”

就像哈利波特额头上有一道闪电式疤痕，隐匿在刘海后面，几乎微不可查，却能牵扯出悠远而悲伤的过往；华盛顿宪法公园的“脸上”，也有这么一处悲伤的V字形“疤痕”——越战纪念碑。

■ V形碑体，摄影by 1six pix

碑体的V形两翼各伸出200英尺，分别指向——林肯纪念堂和华盛顿纪念碑——美国最重量級的纪念建築，以此可见事件引起的重视程度。

■ 纪念碑细节，摄影by Cantigny

整个碑墙被置于大片草坪中，背面甚至在草地之下。

■ 中间高两边低的設計，摄影by charliegshots

■ 黑色花岗岩的倒影，摄影by elalvarortiz

碑体两边低中间高，名字越往中间越多，在折角处相遇。同时相遇的，还有铭刻其上的1959年（越战开始年份）和1973年（越战结束年份），它们共同围成了这场战争的时间环，像一场战争的大幕拉开又合上。

■ 刻着死难者姓名的碑体，摄影by Sherry Talbot

一切都结束了，但教训和纪念永存。

美军有57661名在越南战争中阵亡。阵亡的人名后面会有象征钻石的圆点，失踪的人名后面会有象征希望的十字架。

如果万一，万一有失踪的人真的回来了，就在十字架上画上圈，告诉世人他们平安。但从没有一个十字架被画上过圆圈。

■ 纪念碑建成并广受关注

■ 夜景

碑前的桌上，放着名单簿，可供查询逝者名字在黑色大理石的确切位置。只是，不知对那些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或同伴名字的人来说，是心碎还是抚慰？

02.备受争议的21岁华裔設計師

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設計者是林徽因，而越战纪念碑的設計者正是她的侄女——林璎。

当时正在耶鲁大学建築系攻读学位的林璎，凭借越战纪念碑的設計获得总统自由勋章，这是美国官方给予艺术家的最高荣誉。

■ 林璎在越战纪念碑前，摄影by James P. Blair

她是这么回忆那一天的。一天，她在系里的告示牌上看到了征集越南战争纪念碑的通告，立刻跃跃欲试，不久就和同学一起开车到华盛顿做实地考察。

当她站在那里，迎着吹来的风，开始本能地想象着自己用小刀将地面立体切开并翻起成两翼，一边指向林肯纪念堂，另一边指向华盛顿纪念碑。

它太简单了，以致林璎不得不写了一篇辅助性说明来解释自己的意图。

■ 設計竞赛

评审委员会将林璎方案在内的1421个設計方案，匿名陈列在一个机场内部，只有数字编号可见。最终，评委们选择了第 1026 号設計方案。这正是林璎的方案。21岁的华裔設計師中选了。

即便进行了第二次评审，这一天才的設計依旧令评审团难以割舍，评委说：“它融入大地，而不刺穿天空的精神，令我们感动！”

■ 评审团评判参赛作品，左侧是林璎作品

只是，方案一经确定，就受到种族主义分子和一些越战老兵的抵制。

他们质疑由一个亚洲人来設計这座在亚洲发生的战争纪念碑，她的立场是什么，这对美国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。甚至在 1982 年纪念碑揭幕仪式都没提到林璎的名字。

■ 纪念碑的建造

另外，内政部长华特曾经出面，要求在V形建築中间放上雕像和国旗，但这样的篡改破坏了她的設計精神，她毅然要求撤回自己設計人的名字。在种种坚持下，这件低调的作品出世了。

■ 林璎谈越战纪念碑

■ 黑色光滑表面让人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，摄影by Sgt. Ken Scar

■ 林璎还設計过民权运动纪念碑

这件作品对她的影响很大。在“亚裔”争议之前，林璎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美国人；争议之后，她这么介绍自己：

我从俄亥俄州来，我爸爸从北京来，我妈妈从上海来。

她的东方血统已经与她紧密结合，带来争议，带来艺术的滋养。

03.时间会证明

由于这份設計缺乏战争纪念碑的传统元素，譬如爱国文字、英雄雕像，或旗竿，老兵认为它像一个黑色的伤疤，是对他们的侮辱。

这碑体，确实是一个伤疤。但林璎揭露的，是战争在人们心底留下的黑色伤疤。只有接受了这种痛苦，接受了这种死亡的现实之后，才能走出它们的阴影，从而超越它们。

■ 美国十大最受关注的建築遗址之一，摄影by Barrett Doherty

一位士兵说，这是一个我能静静地悼唁我朋友的安静的地方，那是我所希望做的。色调的灰暗，隐于地下，至此都有了完整的说服力：给死难者栖身之所，给幸存者疗伤之所。

■ 越战退伍军人在纪念碑前，摄影by Hu Totya

■ 纪念碑与周围的景物很好地融合在一起，摄影by Jc Merollin

林璎说，她希望人们为之哭泣，并从此主宰着自己回归光明。

不是因为是死难者被纪念，也不是因为他们是英雄，而是因为他们也是受害者。这种悲悯之心正暗合了东方哲学：仁。

■ 纪念的人们，摄影by Barrett Doherty

正是这样的人性关怀使这座纪念碑直达内心深处。

■ 风景图，摄影by Smyph

■ 一双战斗靴被留在了纪念碑前，摄影by Katie Lange

■ 纪念碑前的鲜花，相册，国旗，摄影by Nathan King

■ 越战老兵看望战友，摄像by Stars and Stripes

每天，都有人来看望自己的亲人或者战友，他们知道墙下并没有亲人的尸骨，但他们依旧把黑墙看成是与死者联接的唯一纽带。

他们带着鲜花或啤酒，并留下照片与缅怀的话语。林璎設計的纪念碑已经成为美国人的“哭墙”。它已经毫无争议地成为了美国十大最受关注的建築遗址之一。

虽然后来，主办方迫于舆论压力，在纪念碑附近加了3个战士的铜塑。但时间证明，这3个雕塑是可有可无的，而V形碑体无可替代。

■ 士兵雕塑，摄影by dennisflarsen

当独一无二的生命成为了战争的代价，“人”无疑是第一个应该被记住的。

这正是林璎要通过越战纪念碑表达的，抛开战争的争论，着眼于作为受害者的人，纪念他们的付出，同情他们的遭遇，告诉世人：

要和平，不要战争。

项目信息

管理单位：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

参观信息：全年门票免费

空间营销服务及技术支持：美璟

摄影：brianjacobs photography、1six pix、Cantigny、charliegshots、elalvarortiz、Hu Totya、Sherry Talbot、Barrett Doherty、Jc Merollin、Smyph、Katie Lange、Nathan King、dennisflarsen

音乐：Josh Lippi &The Overtimer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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